有借有還的佛教書

十多年前,大學期間放暑假,我會由江南回到澳門,當中有兩三年,曾在皇朝區一家專做旅行團生意的餐廳做暑期工和寒假幫工。那餐廳原先在臨海的舊式豪宅樓下,後來則搬遷至商貿城繼續經營,位置大概就是現在美高梅金獅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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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餐廳原後來則搬遷至商貿城繼續經營,位置大概就是現在美高梅金獅子的地方

餐廳旁,是現在已經結業的田耕閣素緣食。在那個我和所認識的不少人都對素食存在偏見的年代,我會覺得吃素的人十分奇怪,應該與常人不太一樣,現在這觀念是徹底改變過來了。這倒不是我要記敘的事,我想說的,是關於那素食館門口的佛教書籍。那裡專門有一處地方用來擺放結緣的佛經、佛學典籍和佛教印刷品等,印象中有一張約一米多長、半米多闊的桌子,上面經常堆得滿滿的。

到目前為止,我仍未專門研究過佛教,對佛教的認識仍止於皮毛,然而,我對收藏書籍的慾望卻從年少時就開始,那慾望摧枯拉朽,以致我見到免費的佛教書,也見獵心喜。於是乎,每天下班時,都來個順手牽羊,帶幾本回家,具體有甚麼書大多忘記了,記得當中有印刷精美且只見一套的大部頭佛學專著、有一整套的高僧講話錄卡帶和一些居士的著作,我像玩超市限時奪寶遊戲一樣,見到那些“孤品”,都第一時間據為己有,“執到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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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下班時,都來個順手牽羊,帶幾本回家

時間有功,幾個寒暑假下來,我竟然積藏了兩大箱(放青島啤酒的那種)佛教書,少說也有一百本,此外還有一些正面印觀音像後面印《金剛經》的卡片和印有佛教勸人向善字句的貼紙等。這些書,除了少數幾本我曾粗略翻閱外,其他都放在一箱箱藏書的最底層,不見天日。

有一天,我對家裡積存的書籍和印刷品忽然感到心力交瘁,那些不值錢的身外物幾乎將房間和客廳少得可憐的空間都霸佔了,一個箱子疊在另一個箱子上,差點頂着天花。除了文學書和那些佛教書外,還有大量漫畫、大量採訪時收集回家(可能一世也再用不着)的資料。如果那些東西在最初的時候保留金錢的“形態”(指不去花錢買書和漫畫)用來投資的話(例如本澳作家李爾經常提到的蘋果公司股票),相信負累會輕一點。

我忍受不了,決定處理那些“藏品”。除了文學書不捨得丟棄外,大量養分較少的漫畫(《古惑仔》之類)和九成資料都把心一橫槍斃掉,由老爸送給執紙皮阿婆拿去變賣。整理工作歷經多天才完成,我記得單單就這件事,還寫了幾次blog來反映“心路歷程”呢。

佛教書本來也在丟棄之列,但當我看到那兩箱幾乎未曾翻閱、完好無缺的書時,卻有點於心不忍,感到自己像賊子了──我拿了人家的書,卻未曾讓其發揮應有價值。我很快就想到一個好方法: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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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管那些書十年八載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它們回到安身立命之所

那時,田耕閣已遷至觀音堂對面嘉華閣商場地舖裡,同樣地,門前也擺有桌子放佛教書供人取閱,於是乎,我自己只留下了若干本較有趣的(如《陰騭文圖證》和《考經》)和一些印刷品(觀音像卡片一直放在錢包裡),其他的佛教書分批在上班時順路用電單車載過去,放下,走人。心裡隱隱感到奇特,自己竟然在保管那些書十年八載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它們回到安身立命之所。

不知那些書後來被哪些有緣人取走了呢?想來,這其中一定有玄妙之處。

作者
太皮

太皮,卑微憂鬱的肥佬,三屆澳門中篇小說獎得主。好好生活,努力工作,天天向上,相信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