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說自話

颱風“天鴿”過後,市面的復原能力似乎還不錯,除了一些缺了胳膊的樹木和未開放的停車場外,現在已難看到當時破壞的痕跡(至少在表面上),而事實上不少樹木已煥發新生,迎風搖曳。

今年初曾中斷一段日子沒好好經營《自己報》專欄,“天鴿”後我重蹈覆轍,再一次丟下《自己報》的讀者不顧,脫稿了兩個多月。坦白說我覺得自己有點欺負編輯,十分過意不去,只是,網媒不像紙媒般會開天窗,責任感便有點偷懶,眼不見為淨。畢竟這是澳門,報方還是很仁慈的沒趕我走。

“天鴿”災情和立法會選舉等社會時事將我公餘時間的心思禁錮住了

還是說說自己偷懶的理由吧。一來,八月底九月初要趕死線參加文學獎比賽,過去我會替專欄寫好幾期稿以便能專心寫參賽稿件,但今年無以為繼,紙媒專欄也只得臨急抱佛腳;二來,是“天鴿”災情和立法會選舉等社會時事將我公餘時間的心思禁錮住了;三來,被外遊打斷狀態。於是乎,拖延症發作,擱下了筆,以致我在九月底十月初一個近廿天的長假期,也未臨幸過“鄉魂旅思”。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當規律被打斷,要重新跟隨拍子,不是易事。有人說,拖延症的原因,不外乎兩個方面:一,你是完美主義者,二,你根本不喜歡那個工作。

確實,在寫作上我有完美主義傾向,有時遇到一些題材,怕自己寫不好,怕別人質疑,我便丟下不寫,於是這又成為自己拖延的藉口。至於“不喜歡”的因素,我在某些工作上是出現過的,但《自己報》專欄是一個暢所欲言的園地,編輯方面給我很大自由度,我相信除了誨淫誨盜外,寫甚麼都不會有大問題,“不喜歡”真是無從說起。

在寫作上我有完美主義傾向,有時遇到一些題材,怕自己寫不好,怕別人質疑,我便丟下不寫,於是這又成為自己拖延的藉口。

“鄉魂旅思”是個喘息空間,但有時也會形成壓力,就像家庭給你幸福,卻也是壓力源泉之一。近來自己總是感到浮躁,不能夠定下心來寫作。寫專欄花的時間並非只在那寫作的兩三個小時過程,而是牽連你整個生活,你得構思,你得承受履諾的壓力,也要對得住讀者,而且,你要將自己的作息時間調整,遷就出一個寫作時間來。專欄寫作看似自由,其實十分困身,而寫作的孤獨更不是一般人能夠了解。

話雖如此,寫專欄不是我一直以來渴望的事情嗎?為何幸福就在我身上,還要諸多唇舌?想想這個世界,有多少人能像我這樣吹水還要有錢收?

曾想過放棄寫專欄(無論是網媒還是紙媒),希望多點時間讀書,但我停寫過一些專欄、欠交過幾期稿,那些“多出來”的時間也不一定能好好被利用,我只是將寫稿的時間用來煲劇和上網,並沒創造出比寫專欄更高的價值,證明了不做一件事,不代表你能做好另一件事。

可以想像,我若完全放棄寫專欄只會兩頭唔到岸,至於能否多看書,只是時間安排和取捨的問題。然而,看到書櫃裡那些買了很久的書籍,尤其是一些自己一早就該看的名著,我不敢問自己:如果到我死的一天,這些書我還未看過,我會後悔嗎?

楊絳批評某位年輕人讀書不多,想得太多。我雖不年輕,但也自覺是楊絳的批評對象,我固然是想得太多,而且讀得少寫得也少。一個人要取得成功從來都不是舒舒服服的,寫出一篇好文章也應該下苦功。

苦,也是寫專欄的一種狀態吧,誰說過寫專欄是快樂的?專欄作者的肩上擔着道義,手不一定辣,但意志是必須要有的。

苦,也是寫專欄的一種狀態吧,誰說過寫專欄是快樂的?專欄作者的肩上擔着道義,手不一定辣,但意志是必須要有的。

 

作者
太皮

太皮,卑微憂鬱的肥佬,三屆澳門中篇小說獎得主。好好生活,努力工作,天天向上,相信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