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驗”之矛盾對決

說起旅行話題,我的一位朋友表示不會選擇泰國布吉;我問點解,朋友解釋因那裡發生過南亞海嘯,儘管現在已看不到任何痕跡了,但當年衝擊她的影像還歷歷在目,怕自己“形住形住”。

雖然我不像朋友般對那事件念念不忘,但我也認同她的說法。我也是一個比較拘泥於記憶的人,就好像到郊外去,如果是珠海一帶的山林,儘管方圓二三十里都未必見不到一個人,我還是心安理得,毫不害怕,對我來說滿目都只是青山綠樹,陌生環境有陌生環境的好處,我不知道綠樹奇石之外還有甚麼。在路環,儘管山的面積小得可憐,繞山而行仍能見到城市,信號接收良好,而且不時見到行山客,但有時我也會疑神疑鬼,怕某棵樹上吊着一具屍體,皆因我在成長過程中,聽到過太多有關路環山上發生的命案和離奇的事。

有時知得多、經歷得多,而又記性好,就會經常被過去所左右。(網上圖片)

有時知得多、經歷得多,而又記性好,就會經常被過去所左右,有種莫名其妙的心理壓力,影響着個人行為,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必草蠅”。心理學家認為,一個人的性格大概在少年初期就形成,此前的經歷構成一個人的性格。我很羡慕那些永遠看法正面、樂觀的朋友,他們從不會悲觀自卑,當我提出一些稍為負面的意見時,他們會覺得那是天方夜譚;無他,那些朋友自小出生在小康之家,受到良好的教育,家裡未聽過“借錢”兩字,也未試過買不起運動鞋或計算機。

我不是天生的悲觀主義者,但有時看事物會比較悲觀,那也是受到經歷和所見所聞影響。我至今仍然對威尼斯人大運河商場的成功感到稱奇,猶記得當年作為記者採訪賭業集團介紹大運河的構思時,我腦中出現的是澳門各商場的破落景象,一開始我就看法悲觀,認為那大運河商場大概會像甚麼黃金商場或者雅明商場般人流疏落、半死不活,敵不過拱北的地下商場。結果時代發展和博企的能耐遠超我的想像,大運河商場旺足十年,熱鬧程度同議事亭前地差不多。

過去我認為威尼斯人大運河商場大概會像甚麼黃金商場或者雅明商場般人流疏落、半死不活,敵不過拱北的地下商場。結果時代發展和博企的能耐遠超我的想像,大運河商場旺足十年,熱鬧程度同議事亭前地差不多。(網上圖片)

我知道不少在澳門生活和成長、領教過澳門樓市低迷的人,在十多年前樓市初升時,就急不及待將升值不到一倍的物業出售了,那些人都是被過去所規限,認為澳門的樓市好快打回原形,想不到樓市升勢不止,比起二千年初,已平均升值十倍。可見,悲觀的看法不是我一個人的專利。反而,一些新移民或投資移民,他們部分人除了資金較多外,也沒有過去的包袱,被動成為富豪的大有人在。

儘管我已不算貧苦,也有不少時候積(盲)極(目)樂(自)觀(信),但自卑和悲觀的基因,仍然會影響我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心理學家阿德勒認為我們不應該被過去拖後腿,認為所謂的心理陰影並不存在,一切只在乎我們怎麼去定義過去發生的事。對,他的說法有道理,尤其是對樂觀的人來說一定湊效,問題是被過去束縛的人往往變得比較悲觀,而悲觀的人又怎能好好去重新定義過去呢?這真是一場矛盾對決。

心理學家阿德勒認為我們不應該被過去拖後腿,認為所謂的心理陰影並不存在,一切只在乎我們怎麼去定義過去發生的事。(網上圖片)
作者
太皮

太皮,卑微憂鬱的肥佬,三屆澳門中篇小說獎得主。好好生活,努力工作,天天向上,相信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