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17》的時代隱喻

在早前舉行的第一屆澳門國際影展暨頒獎典禮上,本澳年輕導演陳雅莉執導的青春音樂片《那一年,我17》入選該影展的“藏龍”單元,並為該單元拉開帷幕。電影講述一個在內地發展的音樂人施俊傑重返澳門,巧遇舊同學而憶起當年追夢和探問存在價值的故事。電影以輕快流暢的敘事方式令觀眾回溯青春,熱血的樂隊、朦朧的情愫、青春的遺憾,既有笑料百出的情節,也有感人至深的場面,可觀性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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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講述一個在內地發展的音樂人施俊傑重返澳門,巧遇舊同學而憶起當年追夢和探問存在價值的故事

驟眼看來,這是一部純粹的青春電影,但不難發現,當中仍有社會性的隱喻。主角原名是陳俊傑,“施”是其母姓,少年時期的陳俊傑母親並不在身邊,從劇中人的對話得知,母親是因為丈夫的頹廢和暴虐而離家出走。陳俊傑父親終日酗酒,除了玩音樂外(劇中的他音樂也玩得不出色)就一事無成,將失意發洩在兒子身上;這樣一個衰弱、破敗和一蹶不振的父親,令陳俊傑看不到將來,他終日流連機舖,做些小偷小盜的行為,學業也不濟,只能入讀“前進班”(實際上專門收留頑劣學生),諷刺的是,耳濡目染下,竟繼承了父親唯一優點──音樂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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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的陳俊杰是“前進班”的學生

這樣的陳俊傑,儘管顯露了音樂才華,但一下子好難令人聯想到那在內地手握歌唱者生殺大權的音樂人施俊傑。這就令我想到那位隱藏的母親。陳俊傑的發展,是離開澳門,投靠母親(劇中沒言明,但從他改跟母姓就知道)開始的。我這樣解讀:如果陳俊傑代表的是澳門人的話,那麼,“父親”的角色就是葡萄牙管治下的澳門,而“施”姓母親表示的是中國(可以將“施”看成“C”,China的字首),作為澳門人的陳俊傑回歸中國了,姓也改了,終於得到了長足的發展。“音樂”在這裡,也就是經濟、賭業。這人物關係和發展,說的就是澳門回歸的故事。施俊傑成功了,他也開始迷失,於是,開始追憶往昔,回味那些過去的美好生活──這,不也正是現在澳門人的寫照嗎?

施俊傑成功了,他也開始迷失,於是,開始追憶往昔,回味那些過去的美好生活──這,不也正是現在澳門人的寫照嗎?

也許陳雅莉並非有意為之,但我相信創作有時是潛意識的反映,而我也有解讀作品的自由,儘管會有點過度解讀。事實上,“身份”一直以來是不少澳門影視作品的母題,在我看過的澳門電影中,例如《奧戈》(張弛導演,廖子馨原著)及《痕跡》(何飛導演),劇中人都不約而同地對身份感到迷惘,前者是回歸前土生葡人尋找生父生母的故事,後者的女主角也有一位離開的母親。這都可歸結於當下澳門人對身份的迷失,正如本澳著名評論家李展鵬評論《奧戈》時就曾說過,土生葡人於回歸時的徬徨,與現在澳門人對身份的迷惘,是何其相似。除了“身份”這母題外,“回歸”也是澳門影視作品一個常見的題目,在《那一年,我17》裡也有表達,這方面將來有機會再談。

譚玉英姐姐也有參與演出
譚玉瑛姐姐也有參與演出

話說回來,作為一個每年觀看超過一百部電影的電影愛好者來說,我對陳雅莉這部作品的整體表現還是感到不滿足的,我認為她可以做得更好。儘管有不足,例如不可避免地有一些澳門作品特有的肉麻情節,但總體敘事流暢而沒有忸忸怩怩,加上悅耳動聽的配樂,除主演的袁濃林和彭永琛外,尚有諸多明星助陣(譚玉瑛、田雞及C All Star成員等),我還是推薦大家,在影片正式上映時入場觀看。

(《那一年,我17》觀後感.二之一)

往期回顧:

《那一年,我17》是誠意之作

作者
太皮

太皮,卑微憂鬱的肥佬,三屆澳門中篇小說獎得主。好好生活,努力工作,天天向上,相信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