歧視自己

G20剛剛落幕,西湖邊上的談話餘音未散,國際新聞就被滲入了雜音:有乘坐中國國際航空公司班機飛往倫敦的乘客發現,機上雜誌提到倫敦治安時,專門指出“印巴聚集區和黑人聚集區相對較亂”。事件經廣傳後引起對“種族歧視”的廣泛爭議,甚至有英國國會議員致函中國駐英大使,要求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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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Haze發照片到自己的Twitter上,還@了倫敦市長薩迪克·汗

有網友爭辯這是“大愛左膠又一次政治正確”,反駁“說事實都不行嗎”?可是,根據倫敦警方的罪案率統計列表顯示,罪案率遠超少數族裔聚居地為市中心西敏寺市……順帶一提,歷史悠久的倫敦唐人街正坐落於此區,幸好百年來倫敦的旅遊雜誌上從未出現“華人聚集地較亂”的字眼。

無論怎麼辯解,部分華人似乎對族群的勝負、高低、優劣總有一層心照不宣的濾鏡。百年屈辱史的教訓太沉重,使得強調弱肉強食的社會達爾文主義成為二十世紀的民族精神動力。“弱國無外交”“落後就要捱打”這些口號,的確警醒著國人民族復興的責任,卻包含一種隱喻,彷彿強者對弱者的輕視是理所當然的。或許我們可以悲觀地自嘲:倫敦少數族裔其實可以釋然,因為歧視並非單單針對他們,而是濫觴於當今華人社會盛行的各種標籤式“地圖炮”──城裡人“歧視”鄉下人,本地人“歧視”外地人,不同省籍之間的“相互歧視”……這些是我們耳濡目染卻總是極力迴避的現實。可是很少有人教我們,一旦時移世易,強弱互置,又當如何在心態上進行調整?這或許正是新世紀中國人必須思考的問題。

也許你會說,筆者這樣的說法何嘗不是另一種基於刻板印象的“地圖炮”?筆者也希望自己是錯的,畢竟在遊歷祖國河山的這些年裡,我還是遇過不少親和、包容的外省本地人。而這個夏天,“洪荒少女傅園慧”在全國爆紅的確讓人看到了一種希望:當整個民族能不再絕對地以成敗論英雄,而真正開始反思和尊重每個人努力的價值之時,我們才踏出粉碎歧視的第一步。

作者
雲思頓

三張野偽文青,慣在真庸俗和偽高尚之間煎熬,苦悶間偶以謬筆繪浮生,自製花生以娛己并眾好事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