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於兩行鼻涕

我在電台主持親子節目經常要訪問校長,當然也經常訪問名校校長,近水樓台,許多有孩子的朋友都會問:有沒有拿到考名校的必入貼士?

我不是推搪,說實在,一點也沒有。因為幾乎個個名校校長都是這樣說:「我們沒有特別考核,孩子沒必要刻意操練預備,我們也不要求十八般武藝,孩子做回自己、自自然然、不矯揉造作,有禮貌、主動一點就是了……」

說來簡單,行起來卻很玄。三、四千顆自自然然、平平凡凡、只做回自己的種子放到你面前,要你挑出一百五十粒將來會成為參天大樹的,你猜你選不選得出?

所以,標準一定有的,只是不會告訴你,又或者,是一種超能力,連校長自己都不知怎樣告訴你。

有位名校校長說得最形象化了,她說:「我們揀學生,就像廚神師奶去街市揀魚,買慣菜的太太一眼就能分辨出那是海魚還是養魚,絕對逃不出她們法眼……我們揀學生也一樣,我大大話話一年見三、四千學生,十年就四萬個孩子,我們已訓練到自己一眼便能看穿來者是龍是鳳。」

所以,與其搞包裝,不如先裝備,因為魔鬼永遠在細節裡,千算萬算,通常就在一些小問題出現滑鐵盧。曾經有個孩子,樣子標致、對答如流,英文、普通話皆流利,校長正想給她一個剔,忽然,孩子打了一個噴嚏,連帶噴出兩行鼻涕,校長把紙巾盒遞給她,誰知她身一仰,頭一伸,竟大膽到要校長幫忙抹。

一個小小的動作出賣了她,校長說,連鼻涕都不會自己抹的孩子,幾醒目都沒用!結果,校長收回那伸出去提筆寫剔的手,聰明女的父母相信怎想都想不到,自己的孩子竟是死於兩行鼻涕。

作者
屈穎妍

親子作家,著作有《怪獸家長》系列,現為香港電台第一台親子節目主持,香港《晴報》《頭條日報》《亞洲週刊》專欄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