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滄桑——馬交石

圖/文:澳門口述歷史協會

澳門面積不大,但海岸線長,海岸地貌形態萬千,由於地質構造運動及海浪侵蝕,澳門海岸形成一些奇形怪狀的象形石,如蛤蟆石、馬交石等;而澳門地區氣溫較高,平均氣溫在二十攝氏度以上,降雨豐富,山石多以花崗岩為主,在風化作用下很容易改變原有的地貌特徵,形成一些獨特的地質景觀,如蓮花山的蓮花石、塔石山的三疊石等。但隨著澳門城市建設改造,這些奇石景觀有些已不復存在,僅能從今天的街道地名窺見昔日奇石的位置。

馬交石為昔日奇石之一,舊寫作“馬蛟石”。包含有三種概念,舊指岩石名,原為澳門半島東北角離岸不遠的突出於海中的一堆岩石。20世紀20年代第一次黑沙環填海工程把它與澳門半島連在一起,現已不復存在,位置大致在漁翁街東端。據《澳門紀略》載,“出(關)閘經蓮花山,下有天妃廟。······北麓有馬蛟石,橢而磽(薄),無趾(腳趾),三小石承之,相傳浮浪至。”據說馬交石是被澳葡當局鑿去,但毀於何時,其確切地點在何處,均難於考知了。[1]

圖6-1  澳門總口圖,其中可見馬交石
  1. 馬交石的位置

今馬交石指的是一個區域概念,據1956年的《澳門市街名冊》載,“馬交石,此名指本市馬交石山東北斜坡之區。位於自來水公司水塘,與黑沙環之間,即圓台仔。漁翁街兩邊,並伸展至海邊,此區近海之一端,有石一塊,上有台,中國人稱之為圓台仔。”[2]可在前文“澳門海灣圖”(圖2-1)中見其位置。

或者指代山名,民國汪兆鏞的《澳門雜詩》載,“馬蛟石,欹岸一卷石,巧作螺旋形。坡陀生雜樹,接葉參天青。天風捲海濤,萬象入窈冥。夕陽半山赭,紛遝來香軿。銷夏此勝區,晚涼聞素馨。”此詩說的意思為馬蛟石臨海,山不甚高,盤旋曲折而上,樹陰中設桌椅(原作“卓倚”),供客品茗。自荷蘭園迤北,夾道雜卉,濃緑交陰。可見此處馬交石為山名,據《澳門市街名冊》載,“馬交石山,此崗位於自來水公司水塘,與漁翁街高段之間,即在螺絲山花園之東北。崗一部份為馬交石炮台馬路所環繞。在此崗內,有馬交石炮台之遺跡,馬交石無線電台,並有下列之地方;馬交石炮台馬路,馬交石斜坡,瑪利二世皇后眺望台。”[3]又有晚清詩人楊增暉云,“歲月滔滔去,蓮溪幾度秋。馬嘶黃葉路,人到白蘋洲。海氣涵空淨,潮聲帶月流。鏡湖遺石在,勝賞續前遊。”[4]此處馬交石指的是馬交石山。範圍是螺絲山以東至海角延伸處。王文達在《澳門掌故》形容為“風夾潮來,濤擊石湍,其聲澎湃,響若驚雷”,[5]乃昔日澳門八景之一。

若將其看做一塊岩石,其位置的說法倒是有以下幾種:

a.位於螺絲山。通常人們認為馬交石在現今的螺絲山上,瀕臨黑沙灣。今天那一帶還有以其命名的區域或建築物,如馬交石山,馬交石巷、馬交石炮台馬路、馬交石炮台斜坡,馬交石天后廟等。但包括市政廳書籍在內的多數權威文獻都說螺絲山只是位於馬交石為名的區域內,而螺絲山岩石並非就是馬交石。

  1. 不在螺絲山上,而在近海邊。唐思認為“如果說這幾塊巨石相疊乃自然形成,容易理解,但難以使人相信是‘浮浪至’的傳說,可能是古人的一種附會。”[6]以上記載並非史實,乃是口傳作品。但早在清梁廷枏木丹著《粵海關志》所載《澳門總口圖》中,已有“馬蛟石”在蓮峰山東北面,即大約在現時螺絲山、海角遊雲對開處,堆疊於長條形半島末端的圖形。此圖說明馬交石在近海邊,半島尖端的一部份,位於馬交石天后廟前。
  2. 澳門半島外的海中礁石。於道光年間《香山縣誌》之《香山圖志》東灣圖顯示,馬交石亦在螺絲山、海角遊雲對開處,堆疊於長條形半島末端,但是卻與半島不相連了。主要因為長期的風浪沖刷,半島尖端被侵蝕,馬交石已經變成這一帶星羅棋布的海中礁石。

1923年至1930通過承判商荷蘭公司,在黑沙灣、海角遊雲、圓台仔、外港一帶填海建港,將從螺絲山上下到嘉思欄炮台前狀如“十萬軍聲戰水犀”的馬交石(崖岸和礁石陣)毀掉。

祝淮《新修香山縣志》卷一《輿地》上《山川》P111“馬蛟石,在蓮花山北麓,石撱而磽無趾,三小石承之,相傳浮浪至。”[7]

圖6-2  馬交石炮台馬路
  1. 馬交石的名字

關於馬交石何以得名,有多種不同的說法。一說為“馬性交時的那塊岩石”,在張天澤所著《1514年至1644年間的中葡貿易》一書和文德泉的《澳門及其主教轄區》一書中均引用此說法。但顯然這只是字面上的解釋,因為澳門乃一半島,不可能有畜牧業,故此說法不成立。

另一說法是“馬交”是葡人“Macau”的廣州話音譯,即媽閣的異譯。《澳門紀事》稱:“葡人初入中國,寄碇澳口,是處有大廟宇,名曰媽閣,葡人誤會此廟知名為地名,故以處到所見者以名其地,各國歷史稱中國澳門為‘馬交’,其名當起於此。”[8]現在廣州有人稱澳門貨為“馬交貨”,即源於此。但是馬交石所在地在澳門半島東北,且葡人初入澳門時,馬交石所在區域仍為人跡罕至之處。16世紀中葉,葡人不可能在此登陸,亦不可能到此見到馬交石,更不可能將此怪石命名全島。故此說法很可能是附會之說。

那麼究竟馬交石名字來源於何處,最早見其出現在《澳門紀略》中,名為“馬蛟石”,後人逐漸將“蛟”寫為“交”。馬交石之名流傳至今。

  1. c) 馬交石天后廟

馬交石天后廟位於漁翁街上,其東側是澳氹大橋,往北是澳門居民的貯水塘。該廟又稱黑沙環天后古廟。據王文達先生稱,“昔日該處是海灘礁石,漁民因巖結龕,供祀海神天后。當年只有山坡草徑一條,盤曲而達廟前,古榕蟠陰其上,驚濤喉激於下。”[9]可見,原廟濱海依山。

1865年10-11月,澳門信眾佛山人王元禧鑄“風調雨順”大鐵鐘懸漁翁街馬蛟石古廟天后宮。該廟據傳為一老道募化資金籌建,但創建時間不詳,而據天后殿鐵鐘,即可知該廟應建於同治四年(1865)之前。[10]抗日戰爭前曾經重修一次,終成今貌。

今見該廟圓月門楣上書有“天后廟”,其楹聯為“天風來海外,後德滿寰中” 。進入廟門,兩側有土地神龕,天后殿塵封已久,遊客稀至。廟內有藏經塔、念佛堂、觀音殿,還有一個佛教圖書館。

圖6-3  馬交石

[1] 黃德鴻:《澳門掌故》,中國文聯出版公司,1999年,第170頁。

[2] Administração de Concelho de Macau, Cadastro das Vias Publicas e Outros Lugares da Cidade de Macau. Microfilme Edição.1957.

[3] Administração de Concelho de Macau, Cadastro das Vias Publicas e Outros Lugares da Cidade de Macau. Microfilme Edição.1957.

[4] 張卓夫:《澳門半島石景》,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澳門基金會,2009年,第42頁。

[5] 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293頁。

[6] 唐思:《澳門風物志》,中國友誼出版公司,1998年,第150頁。

[7] 祝淮修、黃培芳等輯:《新修香山縣誌》卷一《輿地》上《山川》,清道光七年刊刻。

[8] 陳寧:《澳門紀事》,澳門近代文學學會,,1999年。

[9] 王文達:《澳門掌故》,澳門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294頁。

[10] 《漁翁街馬蛟石古廟天后廟殿鐘銘文》,載譚世寶:《金石銘刻的澳門史:明清澳門廟宇碑刻鐘銘集錄研究》,廣東人民出版社,2006年,第349-350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