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看到氹仔興旺

圖/文:澳門口述歷史協會

梁少佳是一位平凡的氹仔居民,他在這個社區生活了半個多世紀。每天早上,他都會到旺記茶餐室打理生意,打烊關門之後,他就到街坊聯誼會處理本區事務及會務等,默默地為這社區的坊眾作工,時至今日,風雨不改。

約20世紀50年代中期旺記東主梁旺夫婦攝於店鋪前,《氹仔情懷》,第120頁

童年樂趣

我叫梁少佳,1943年出生於氹仔,我家中有七人,父母親、嬤嬤和五兄弟姐妹。我小時候就住在卓家村的祖屋裡。當時我們家生活十分艱苦,父親務農,全家差不多靠種植兩畝田地來維持生計,還有一些小外快,如紮鞭炮等……

由於家境貧困,我記得四歲時,曾在寒冬季節裡,只穿著一件類似現在衛生衣的單衣和一雙木履在寒冷的街道行走,這段回憶我一直不忘。

小時候,家中經濟不允許,我沒有任何玩具,一件玩具就像是一件非常奢侈的物品。對當時的大部分氹仔小孩來說,水就是我們唯一的娛樂。水帶給我們很多很多的快樂。當時我喜歡在炎夏的時候與一些友伴一起到山溪旁玩水和捉魚,玩水帶給我們歡樂,而那些“戰利品”還能為家中添上一兩道“鮮”味。

我十歲的時候,氹仔碼頭開通了,交通較為方便,可以乘船來往澳門、路環。當時我便和一些同學存上幾元的零用錢,購買船票和零食,到澳門旅行。

潛移默化

我入讀的學校是氹仔的聖善小學。這是一所教會學校,所以要學上很多基督經文和唱讚美的詩歌。我的記憶力很好,能背誦很多經文和詩歌,因此教師和神父們都很喜歡我。五月份是他們的“玫瑰月”,在這個月裡,每天都要為聖母獻上鮮花,還要“獻神花”,就是在一個箱子裡放一些為聖母做的好事,比如為了聖母,我今天要好好打掃班房……

聖善學校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我深受基督教愛人如己的思想薰陶。

小學畢業以後,我就到澳門濠江及聖若瑟中學讀初中和高中。

當時入讀中學,只有少數家庭能負擔得起,而氹仔島的居民入讀中學的,更是廖廖可數。除了費用問題外,當時中學教學內容非常艱深,亦是另一個原因。雖然如此,但我當時不但能入讀中學,而且在班上有不錯的成績。

知道現在,我仍能夠背誦眾多詩詞古文,從中也學習了不少儒家的忠、孝、仁、義之道。這些都融入我的頭腦,成為我做人處事的依據。

經營茶餐室

我父親後來轉業經營茶餐室生意,就是現在的旺記茶餐室。我中學畢業後,出去在外邊打了幾年工。後來父親生病,不能再親自經營茶餐室,同時,我姐姐亦結婚了,最終我被迫回家接手父親的茶餐室生意。當時我已經加入工會,成為工會的一分子了。

我接手經營茶餐室後,生意都算不錯,雖然如此,平淡的茶餐室工作並沒有給予我發揮所學才能的機會,講起來也是有遺憾的。

旺記咖啡

見證當年

在旺記茶餐室裡,我親眼目睹了1966年引發“一二·三事件”的“一一·一五事件”。

氹仔坊眾學校的興建工地,就在旺記附近。當時澳葡政府禁止坊眾學校的興建以後,工人和教師們紛紛起來反抗,然後澳葡軍警來到工地,用武力拉打驅趕在場的工人、教師。後來事情進一步擴大,演變成為澳門著名的“一二·三事件”。

後來澳葡當局終於讓工地重開。工地得到各界幫助重開後,一群又一群的志願人士加入建造坊眾學校的建設工作,我也參與其中。當時我與一班街坊去搬運建築用沙,並組成搬沙隊。我是學宣隊(毛澤東思想學習宣傳隊)的隊長,受教育程度較高,所以擔任了搬沙隊隊長。

搬沙的日子非常辛苦,每天晚上六點,打理完旺記茶餐室的生意後,我就和隊員們到俄羅斯水塘(現在海洋花園處)取沙,從水塘底部把沙取上,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把沙傳遞上去,工作到十點多才回家休息。

這樣的生活,日復一日,進行了四個月。

在一眾熱心人士的努力下,終於完成了坊眾學校的建造工程。

氹仔坊眾聯誼會

1968年,氹仔坊眾聯誼會成立,我是聯誼會的創會會員。聯誼會的主要工作就是團結坊眾,為街坊排難解紛。

在嘉樂庇大橋未開通前,聯誼會做過很多事情。當時氹仔島很不發達,島上居民用水很不方便,我們曾組織送水隊為街坊送水,也曾幫助救火等工作,救濟有困難的街坊等。

20世紀60年代氹仔居民取水,《昔日路氹》,第65頁

後來聯誼會更參加了坊眾學校的管理工作,當時我兼任坊學管理委員會的文體部工作,負責組織籌辦各項康體活動,例如足球和籃球比賽等,還邀請澳門的隊伍到氹仔比賽競技。

青黃不接

隨著大橋的開通,來往澳門變得更加便利,氹仔居民的生活和居住環境,也有很大的改善,但同時,人口遷移變動,外來新移民日漸增多,氹仔坊眾聯誼會所能發揮的功能也隨著漸漸減弱,現在更是出現了青黃不接的情況。

近些年,我們還看到一些氹仔的古廟無人打理,我們一些人便把這些廟宇接手並且管理,現在我們管理著醫靈廟、北帝廟和天后廟這三間古老廟宇。

為著保存這些氹仔的傳統及文化遺產,為著氹仔居民,我願意盡我最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