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寶誕:社區神的信仰力量

圖/文:澳門口述歷史協會

根據陳煒恒先生所著的《廟宇叢考》,天后是澳門漁業的守護神,也是澳門影響最大的行業神,亦是水上人崇拜的重要神祇。而澳門供奉天后的廟有六七家:蓮峰廟、媽閣廟、普濟禪院、漁翁街天后廟、氹仔天后宮、路環天后古廟。 其中以媽閣廟每逢農曆三月廿三日的天后誕神功戲為澳門本地最隆重的慶祝活動。

媽祖誕,2005,《歷史的跨越 – 紀念《澳門特別行政區基本法》頒佈十周年圖片集》

天后信仰長盛不衰的原因

天后文化是澳門最具影響力的民間信仰之一,數百年來,天后信仰一直長興不衰。從某種程度上說,這與民間相傳不斷的阿媽顯靈之說不無關係。

據澳門媽閣水陸演戲會會長侯榕根先生回憶,四十多年前,在天后寶誕演神功戲替“阿媽"(即媽祖娘娘)賀壽時,曾發生戲棚起火的事故。當年搭戲棚的材料與今天的不盡相同。 過去使用葵,就像下雨穿的蓑衣般。但隨著時代的進步,葵作為搭棚的主要材料已逐漸被尼龍等新興材料取代。正因為過去使用的是葵,容易著火,且宴席之時正值東北風,火勢順風而起,一下子就即將燒至“大廟”(即媽閣廟)。火勢本來兇猛,但燒至石獅子石級處時,風向即刻轉為西南。侯先生在訪談期間憶起此事,當即呼喊“阿媽真是靈!”事後有解釋,因為媽閣山的山勢走向,風向立轉,大廟頓時處於背風的角度,火勢得以及時撲滅。

侯先生對阿媽的誠敬,正是普羅大眾心目中媽祖靈驗的展現。

媽閣廟年三十晚

媽閣廟天后寶誕的慶祝儀式

根據澳門媽閣水陸演戲會理事長陳鍵銓介紹,天后寶誕的慶祝活動歷時四日五夜,始於農曆三月廿一日下午,終於廿五日晚。具體流程如下:

廿一日下午三時,演戲會主持開緣簿儀式,揭開天后寶誕慶祝活動的序幕。據介紹,慶祝活動前,該會工作人員向善信募集資金時,於緣簿記下所捐數目,收集後於廿一日進行開緣簿儀式,公開宣讀善信捐贈數目,排出捐款數目最多的前五位元。其後是祈杯儀式,獲勝者可以把供奉阿媽的神龕捧回家供奉一年,次年今日,再將之奉回大廟作下一回祈杯。再然後則是舞獅,使氣氛更加活躍。到六時則是神功宴開圍的時間。飯後,晚八時,即欣賞第一場大戲──《六國大封相》。廿二日晚11時即為子時,步入正誕,即在戲棚做賀壽的儀式,戲班演上一出《八仙賀壽》。廿三日下午演出《天妃送子》,據演戲會理事長指出,這是神功戲必演的劇碼。當晚舉行頒獎儀式,頒獎物件就是廿一日開緣簿活動中得悉的收捐款數目最多的五位元善信,他們將獲得演戲會所贈的紀念品一份。

接下來兩日下午和晚上將分別繼續上演神功戲。

媽祖女神巡遊,《澳門1990》

天后寶誕與媽閣社區

採訪過程中,演戲會兩位負責人始終強調信仰在天后信仰中的份量。他們不經意的口頭禪“真是托賴阿媽”!“阿媽真是靈”!真實地道出他們心中的所信所想,難怪正如他們所說,他們數十年來義務籌備神誕的慶祝活動,樂此不疲,甚至自付交通費、每年耗費大半年時間籌備,可見群眾參與的自發性相當強。

“舊時的戲曲演出,以敬神為正宗,人隨神娛。但隨著社會的發展,戲劇歌舞既有原始娛神的遺存,又有後增的娛人的成份。”  雖然信仰在街坊心中佔據了很大的比重,澳門媽閣水陸演戲會的負責人在選戲的時候,總是以觀眾的口味為核心,而不是阿媽。他們對於為什麼要以演戲的方式給天后娘娘賀壽,實在也道不出所以然,亦無深究的意思。他們對此也直言不諱。可見,這種傳統在很大程度上已失去了宗教最原初的意義,更深刻地影響著他們的思想和行為,是一種集體的無意識。但正正是這樣一種無意識,聯繫了媽閣社區的一眾街坊,這麼多年來,這一直是媽閣社區內最大型的集體活動。這意味著這種具宗教功能的神誕慶祝活動,隨著社會的發展,更多地發展成一種具社會意義的文化活動,特別是在聯繫、凝聚社區方面發揮著積極、正面的作用。

春節的媽閣廟

正如理事長所言,以前沒有演神功戲的廟宇現在都開始演了。他指出演神功戲使廟宇和整個節日的氣氛都大大不同了,能凝聚人氣。“如果在戲院演,支出可以更少。但完全是兩回事來的。現在在廟前搭棚需時起碼二十多天,做五日戲就得拆了。但這個價值是不能簡單計算得出的。雖然花很多錢搭棚做戲很辛苦,但我們仍積極爭取。”

結語

天后寶誕是媽閣街坊最大的定期性社區集會,是媽閣社區集體娛樂活動中一個不可或缺的項目。天后娘娘是傳統媽閣社區的集體象徵,對阿媽的崇拜儀式在過去一百年間已經成為社區宗教生活的中心。天后娘娘早已成為媽閣街坊心目中最重要的社區神了。

春節的媽閣廟